
作者:周其琛郎峰的更新时间:2025-08-19 01:46:34
[废文 完结+番外]尾钩(1v1)作者:rivegauche~补番小说全文番外_周其琛郎峰的[废文 完结+番外]尾钩(1v1)作者:rivegauche~补番,本书名称: [废文 完结+番外]尾钩(1v1)作者:rivegauche~补番本书作者: rivegauche本书简介: 其他标签:(继续)空中情缘|职业文|强强|互攻|非典型炮友变情人一个约会三次上床,睡了三次分手,在一起三年后结婚的故事。又名:两个妹控的空客飞行员的爱情长跑飞行员 x 飞行员。开a320的前舰载机飞行员现民航劳模 x开a330的荷航最年轻的华裔机长。笑对人生选手 x 理性直球选手周其琛 x 郎峰。尾钩(tailhook),亦称作着舰钩,是舰载机上最重要的部件之一。着舰时,尾钩通过钩住航空母舰甲板上的阻拦索,增加降落时的阻力,使舰载机能在短时间内在航母的跑道上完成降落。在全世界范围内,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的组织也被称为“尾钩俱乐部”。本文会比较主要讲周其琛视角的故事。正文《从万米高空降临》衍生副c。1 - ast 2015年x月x日,舟山基地外的东海海域,288海里处,一个普通的下午。风浪很大,天空阴沉沉的。 甲板上站着十几位海军航空兵,所有人都抬着头望着东边飞速逼近的一个灰色小点第三代歼-15战斗机正在寻舰,高度一点点稳步下降。 周其琛坐在战斗机里面,屏住呼吸操纵着手柄下降。距离甲板仅有300米高度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透过巨大的风声和噪音,冲撞着自己的耳膜。 舰载机降落时速300多公里,跑道却仅有区区300米,不到陆基跑道的十分之一,其中供着陆的区域更是仅有几十米,转换成时间就是不到一秒。这一秒内,飞行员要完成落地、挂索、减速几个动作。和民航客机不同,舰载机飞行员全部要挂满了油门着陆,一旦挂索失败立刻全推力复飞,所以减速的动作只能通过战机尾钩挂住甲板上的钢阻拦索来完成。因此,舰载机的着陆,也被称为“刀尖上的舞蹈”。这个舞蹈,周其琛跳过数千次。准确地说,是5860次。 寻舰,绕舰。一转弯,二转弯。 在电子助降设备的引导下,他操纵着歼-15一点点对准着陆信号灯。风浪滔天,舰尾气流波动,舰体本身也不断横摇和纵摇,实在不是个好天气。可同样的天气他也落过,这不是让他紧张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是第5861次,也是他最后一次架着歼-15着舰。 耳麦里面,传出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声音:“纵向对齐,侧风,风向280,看灯困难的话就复飞。”着舰指挥官是辅佐舰载机飞行员对齐跑道、完成着陆任务的。对着新的飞行员他们就说得多,像周其琛这种飞了七八年的他们可以只说一句话,就是降落前这句。今天海况不平稳,风又大,才多了风向提示。 周其琛只是回了两个字:“不用。” 他的战机距离致远舰的甲板很近了,近到他可以看到左舷后部的lso工作台上面站了三个白背心,为首的那位带着帽子、耳麦和太阳镜。他想着,所有的动作,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喊呼号,最后一次摸操纵杆…… 他把油门推到底,歼-15的机翼几乎是从那人的肩膀上方略过。 看灯、对中、保角。放下起落架,放下尾钩。 100米,50米,30米,10米,…… 轰鸣声震耳欲聋,甲板猛地震动了一下,歼-15的尾钩牢牢挂住甲板的2号阻拦索,钢铁碰钢铁,猛烈地擦出一串火花,随后短短几秒,歼-15迅速地减速停在甲板远端。 甲板上围观的人,包括工作台三位指挥官里面的两位,都响起了点掌声。年轻的飞行员都没怎么摸着飞机的自然对他的降落技术赞不绝口,甚至有一位,在周其琛抬腿从歼-15里面下来的时候,就迎上去了。 “今天太晃了,琛哥牛逼。”小飞行员一边说着,还在大风里给他点了根烟。 这边聊着呢,周其琛抬眼一看,居然舰台上面那人也走了下来,也在过来迎自己。 “你是今天第一个落的,你前面复飞了四架呢。”白子聿隔着老远,就对他笑着说。他就是着舰指挥官,又称lso,也是舰载机飞行员的第二双眼睛。 周其琛看白子聿低头看自己手上,他就知道他烟瘾犯了,所以抽了两口就把烟递给白子聿接着抽了,接道:“嗯,横摇还行,纵摇太厉害的话不好挂索。” 他身旁的年轻飞行点点头。 周其琛这才转过头,对白子聿说:“有句话我跟你单独说。” 等其他人散去了,周其琛才开口:“我下周一走。” 白子聿有点没明白,第一句话就是:“回去看你爸妈?这次探亲假批的这么快。” 周其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不是探亲。” “那是什么?”白子聿问他。 “我要转业了。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指我。”周其琛一字一句地说完。等着说这一句话,他等了很久,有六个月之久。可真正说出口了,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波涛汹涌。他觉得自己倒是挺平静的。 白子聿没说话。他戴着墨镜,所以周其琛看不进去他眼睛。不过即使不戴墨镜,他也看不进去他眼睛。白子聿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按理说,是最好的朋友,至少周其琛对于白子聿来说是。可近半年里,他愈发摸不到白子聿的想法。 周其琛最后说:“这八年……谢谢你。”然后,他就转头走了。 白子聿那一根烟,抽了半个小时。 设定的年龄是周其琛32,郎峰29。 s我的文里面主角都“不洁”,我个人也很抗拒这个概念。都是三十左右的人了还长的挺帅,没谈过恋爱没做过爱,那就童话故事了。本文涉及前任,也有白月光。主角是大大加粗的互攻(硬算的话偏郎x周),不喜勿入。2 - resent 周其琛不是第一眼帅哥。这件事,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小男生都承认。他长得也算挺顺眼,眉毛浓密,眉毛底下一双圆眼睛,不笑的时候挺普通,笑起来却很有感染力。可他招人的地方也从来不是脸。他很外向,平时爱玩儿也会玩儿,朋友很多,走到哪儿都呼风唤雨的,从自己公司,到外航,再到管制人员,来大兴一年多就都混了个脸熟。 现在,大兴机场繁忙的t3航站楼里面,周其琛在星巴克门口坐着喝咖啡,短短五分钟就已经有五六个人认出他跟他打招呼了。他是军航转民航,海军航空班到了海南航空,朋友之间都笑称他是从一个海航到了另外一个海航,这辈子跟海航干上了。他到今天为止驾龄三年,是肩膀三道杠的副机长。按照履历,不算资深,可按照人脉,认识他的估计可以从t1排到t3了。 可今天,他没心情闲聊,他是在等着别人。大概十五分钟过去了,周其琛都要怀疑自己记错时间了,他又从手机里面拉出来之前郎峰发给他的排班表来了。他核对了一下时间,是现在这会儿没错。然后,他也是真闲了,走到电子屏前面看了一眼郎峰的航班他飞柏林勃兰登堡到北京大兴,航班号kl 533,登机口g8,电子屏确实显示延误了20分钟。他等也是等着,索性提着自己的飞行箱去休息区换了衣服,然后在g8门口等着郎峰下飞。 他们认识的也算阴差阳错,那天晚上在方皓家的生日聚会上面,他本来觉得时机气氛正正好,拉着郎峰就进去客卧了,但郎峰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到最后也只让他亲了一口,摸了两下。所以,往后周其琛没再主动过,都是跟着郎峰的节奏。郎峰请他去吃了号称北京最好的意大利菜,两个人也算是约了个会。周其琛不轻易让人请客的人,临了竟然让郎峰买单了。都是套路,他说过两周再请回来,这次请他吃中餐。一来一回,就约到了今天。 五分钟以后,他看见天蓝色涂层的a330-300滑入停机位挂了桥,他隔着航站楼玻璃和a330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都能看见郎峰那双有神的眼睛,两层防弹玻璃都挡不住他的神采奕奕。郎峰在荷兰皇家航空公司飞空客宽体客机的,二字开头的年纪,在宽体客机上面升机长的人不多,在荷航,黑头发黄皮肤的亚裔飞行更不多。如此光环加成,郎峰在大兴机场,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尤其他也算是公开出柜了,进出机场都挂着荷航支持平权发的彩虹绳工作证。 郎峰刚下了桥的时候,其实第一眼没看到周其琛。远程航班总是有替换机组,他跟几个副驾驶正边走边聊着天,一水儿的金色棕色头发里面混进去一个亚裔面孔,实在是挺惹眼的。 周其琛站在登机口另外一侧跟他招了招手,还是郎峰的同事看到的,叫了他一句“evan”然后用荷兰语简单跟他说了句话,说完往对面一指。郎峰这才看他,他大大方方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就在机场和kl的其他几个飞行员道别了。 “今天进场流控,你们赶上没有?”郎峰见到他就问。问完他自己都意识到了,又补一句:“你都有时间换衣服了,那应该等了挺久吧。” 周其琛说:“不久,我正好看看你飞机。” 郎峰随着这话转过来身体,a330-300还在g8门口泊着,正在加油和排污。新的机组进去了,民航向来是歇人不歇飞机。 “a330-300,去年刚买的飞机,你飞过没?”郎峰问他。他知道周其琛是飞a320和321系列的飞行员,他飞中短程比较多。宽体的a330他飞过模拟,没实操过。国内330和320系列混飞的空客飞行员是少数。 “没,跟200系列比起来怎么好了,你说说。” “手感都差不多,该爆胎照样爆胎。”郎峰开了句玩笑。 郎峰九月份的时候升了机长,之后头一次飞就赶上了爆胎重新迫降,也算是他俩认识的开始了。就是那件事之后,他在卢燕的饭局上一句无心的“介绍我俩认识认识”让方皓听进去了,他真就给俩人牵线搭桥了。原来在t3碰到过几次都是像风一样步履飞快略过自己身边的人,如今坐在自己眼前了。 周其琛说请他请回来,地方是他定的,两个人坐在1979,北京最上档次的烤鸭店。郎峰算是上海人,没怎么吃过地道北京菜,所以周其琛带他来这里。其实这种地方周其琛自己一年都来不了一回,来了每次点单都是一千以上走起。可约会对象是郎峰,他甚至觉得1979都掉价了。郎峰没时间换衣服了,他还穿着飞行制服。和他乍一走进这店里面,周其琛就觉得这店里面的环境还是不够好周围人说话声音太大,门口烟味太重,桌布也有一丁丁点的油渍那些他一个人来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现在他全看见了。 可郎峰不觉得,他还感叹了一句环境很好,然后就低下头专心研究菜单,不时问问周其琛菜单上的疑难中文字怎么念他口头的中文说的好,上过中文学校,在家里也会讲,但毕竟没受过系统教育,读写起来困难。 两个人点完了菜,周其琛又想起来爆胎一事,主动问他:“对了,爆胎那事儿最后查出来结果了吗?” “啊,那个是地面的问题,胎压太低了,没加满。”郎峰回答说,“我们机组还得了点奖金呢,说处理得当。其实最该奖励的是北京这边的管制,可惜公司没法给他们发奖金。” 周其琛点头表示赞同。席间,两个人还是三句话离不开飞行,郎峰说空客再好他还是喜欢开小飞机的手感,空客飞行员更像是飞行程序管理员。想到这里,他就问周其琛:“你还会开什么飞机?” 周其琛愣了一下:“……现在就a320和321。我们公司买了20多架neo,估计明年要开始开neo吧。” 郎峰说:“我是说别的型号,比如cessna,我会飞172。有机会我带你到欧洲飞啊。” 周其琛明白了他问的是私飞,这个他真不会,可他会的比私飞厉害多了。他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波澜不惊地说:“哦,我还会歼-15。” 这句话出口,郎峰筷子都撂平了。“军航?空军?”他不太了解国内军队和战斗机编制。 “海军,舰载机。”周其琛说。 郎峰似乎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得周其琛饶是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了。郎峰其实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年龄,他知道他比自己大两三岁,以他的年龄现在还没升机长有点说不通,所以郎峰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大毕改过来的,即便是大毕改他也应该差不多熬够年限了。但是碍于礼貌,还有对国内体制不了解,他从来没直接问过。如今他明白了,他是三年前才转的民航。 “为什么来民航?”郎峰问他。 周其琛答非所问,只是问郎峰道:“你给我一下你的工作证。” 郎峰不知道他要这个有何用,但对方问,他下意识地把他的工作证从兜里拿出来,递给周其琛。 周其琛没看他证件,倒是捻着他的彩虹绳,上面妥妥的ride字眼,都没法错认。 没等他开口说,郎峰就懂了。这题不难,答案大抵都是,为了自由。 其实,这些他本来没想说,因为毕竟是属于过去的东西。之前几次,他都也成功规避了这个话题。可是郎峰问起来了,对着这么敞亮的一个人,他也不想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是不知道,他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像是战斗机放下去的尾钩,把郎峰的心给勾住了。 因为民航客运量每年都在增长,飞行员数量跟不上,所以各航司都有从别的地方招飞的项目,比如大毕改:大学毕业,取得本科以上学位、学历证书后再通过一段时间的专业培训,成为飞行员。 会用章节标题的ast resent区分过去和现在时间线。3 - resent 周其琛是跟郎峰第三次约会后,才上了他的床。本来,他都要从餐厅打车走了,在打车软件上面都下了单了,司机甚至差一个路口就到了,这时候郎峰突然回过头,对他说:“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他微蹙着眉头,好像不常发出这种邀约似的,不是那么自在。 还是周其琛问他:“你确定?” 郎峰点了点头。7105﹀88v5<90﹕日更〃 在电梯里面往顶层走的时候,周其琛才想到,他忘记取消他的打车订单了。可郎峰拉着他的手腕,他动不了,也不舍的动他妈的,就算援助社会了吧,他想。 准确来说,他是进了他的房间。他们根本没去床上。 两个人是站着做的,周其琛终于得偿所愿,像那天晚上在方皓家黑暗的客卧里那样,把郎峰按在五星级悦国酒店最高层套房锃亮的落地窗旁边那堵刷得雪白的墙上做爱。 落地窗上面罩着纱帘,外面的街灯和夜晚看得半真半切,他的性器埋在郎峰的身体里面不断进出。他裤子还没来得及褪下来,可郎峰全身赤裸只留脖颈间细软的金色项链,在激烈的交合中项链被拽着转了一百八十度,金色十字架正对着周其琛的脸。等待多时后终于尝到的满足感和背德感交织快要把他逼疯了,他跟郎峰轻声耳语了几句,舔了舔他耳朵,然后就发狠似的把自己那家伙往他穴口里面挤,囊袋都要挤进细窄的臀缝里去。郎峰低头承受着,手指撑着墙,手臂绷紧了,只有顶到最最里面那一点的时候他会轻呼一声。 郎峰绝对不是他床上或者说性爱对象里面最会表现的。他大多时候很沉默,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腰不软,也不会扭也不会叫,周其琛上过的比他有意思的人两只手都数不完,他甚至有理由怀疑郎峰是不是根本不做底下那个,或者说根本不会做。可是,把他按在墙上那一刻,满手粘了润滑操进他屁股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说。他明明可以拒绝。 周其琛知道自己不温柔,温柔也不会把对方推到墙上搞,温柔也从不是他的代名词。性爱里面,他一向很直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技术不错,十分里面能打八九分吧,上过他床的人回头率也高,不过他一般不会搞第二次。 可是眼前人是郎峰……是荷航最年轻的亚裔机长,常驻大兴的调侃说他是空客小王子,虽然银色四道杠制服他脱了,可这烙印一直在。他温文尔雅,他彬彬有礼,可配得上天之骄子这几个字。他越冷静克制有分寸,周其琛越想横冲直撞不讲理,他是生靠意志力和对彼此的尊重,忍到了今天,忍到了郎峰主动请他上楼的这一刻。 周其琛无声地叹了口气。郎峰后背也好看,全身上下皮肤挺白,从肩膀到大腿线条流畅,除了不会做零以外哪儿哪儿都好。这一次哪儿够啊。 直到他们都射过一次,他从他身体里面退出来扒掉套子,才摸着郎峰的侧脸颈项让他转过头。他刚刚全过程没看到过他的脸,但确实是想象过他沉沦于性爱的表情,可出乎他意料地,郎峰的表情很平静,还是那样英俊威严的样子。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反手把周其琛压在墙壁上,这会儿才说:“一人一次。” ……好家伙。周其琛心想,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给他上的一。 他想都没想,直接说:“今天算了,下次好吗?” 其实,郎峰如果硬是要,他也不能不给。这是礼尚往来,甚至可以算点小情趣。可郎峰挺实诚的,他“嗯”了一声,竟然就答应了。但是答应完了以后,他手上没闲下来,倒是帮周其琛把刚刚他没脱下来的衣服都扒下来了,然后低下头,把脑袋放到了他肩膀上,就这样呆了一会儿。 周其琛只感觉自己心又砰砰跳起来,他怕郎峰跟他胸膛紧紧贴着,能感觉到他心跳,所以下意识地,手就摸上郎峰的性器,然后手攥紧成圈,熟练地帮他套弄着。最开始皮肤与皮肤之间太干涩,周其琛就把手抬起来用舌头舔舐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才恢复了动作。 郎峰被他弄得立刻又硬了周其琛看着他完全勃起的家伙呆了半秒,刚刚没正面注意看,这家伙还挺粗挺大。然后他问:“我帮你弄出来?” 郎峰嗯了一声。周其琛笑他说:“想要的话得说啊。” 他本来随意调侃一句,但郎峰还挺当真,跟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 周其琛有点受触动,他也不顾别的,就着又冷又硬的木地板跪下来,熟练地将郎峰的性器含入口中。口活儿这事简单,熟能生巧,他嘴唇包着牙齿,把嘴巴里面抽真空,上下动作着,手里面轻轻揉着他大腿内侧和囊袋,舌尖不时舔过敏感的龟头,紧着前端的皱褶那里舔舐、吸吮和摩擦。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郎峰忍不住了,揪着他的头发操进他的喉咙。从头到尾,他没抬起来头过。 他知道,郎峰看得到他头顶,还有落地窗后面的万家灯火,还有京城的夜景。而他想给他最好的,因为比这再少的都配不上他。 郎峰不是没被人口交过,但是没有一次这么爽过,他几乎没有精力想任何其他的,他只是努力看着周其琛的脸,虽然这个姿势,他看不见他的脸,甚至也看不太到他眼睛。大部分时候只能看到他头顶,还有他肩膀,后背和锁骨上两道长长的看起来像手术刀口一样的缝合疤。 他的努力显然奏效,郎峰之前已经被他搞得很有感觉,深喉几次便悉数交待在他嘴里。他射之前想抽出来,周其琛看到了,反而扣紧他双臀,没让。 他被呛着咳了两声,郎峰立刻蹲了下来,还是被他摆摆手说没事。 郎峰只是给他伸出一只手让他站起来,说地板太硬这样难受。 确实,他跪了快十分钟,膝盖也已经红了。不过周其琛的主要精力不在那儿,他一向也擅长忍疼。 做完一场,周其琛觉得浑身舒爽了,他和郎峰轮流去洗了个澡,等他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郎峰目光直白地看着他身体。 周其琛被他看笑了:“看什么看。” 郎峰一向不吝啬赞美,他大方地说:“你好看。”其实郎峰身高一米八,在荷航算矮的,但是放在国内飞行员里面算挺高的了,他也有健身的习惯,觉得自己除了稍微白了点,没啥缺点。周其琛个子可能比他矮了三四公分,但他的肩膀、腰、屁股和腿都是线条流畅的肌肉,衣服一脱,从头到脚就写着健美两个字,还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伤疤伤痕,是健美又性感。郎峰之前的交往对象里面,也不乏条件好的,他的前前任恨不得一天泡四个小时健身房,严格生酮饮食,浑身上下没一块赘肉。可是在郎峰眼里他们的身材只是标准地好。周其琛的身体有故事,他想继续开发,想找到所有让他兴奋的敏感地方,他也想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下失控,高潮,射精,快乐甚至哭泣。 只可惜他们说好了一人一次,自己只能等到下次了。 郎峰去洗澡的时候,周其琛在他酒店房间里面多看了看。他看起来是常住这里,墙上也贴了一副他喜欢的乐队的海报,房间角落有个便携式小书架,上面都是外文书,角落最破旧有年代的一本绛红色书皮,周其琛猜那是圣经。他书桌上摊着航空杂志、iad、kdle和电脑,还有印着kl的笔记本,桌面上都摆了和家人的合照。 照片里面,郎峰看起来和现在样貌差不多,他旁边是个女孩,染了一头粉色头发,眉眼看着和郎峰很像。 郎峰出来之后,周其琛没忍住,就问他:“你有个妹妹?” 郎峰顺着他目光一看,也看到了照片,他不顾浑身水汽,走过去捏起来相框:“哦,看到了这个呀。是五年前我们全家在科隆照的。”背景确实是科隆教堂,尖塔高耸入云,很好辨认。 “小你几岁?”周其琛问。 “我妹啊,郎逸,你可以叫ivy。” “艺术的艺?” “飘逸的逸。她小我五岁,今年二十四。在法国读研究生呢,研究中世纪史的,这两年念叨着要读博,不知道毕业了没有,她说毕不了业就读一辈子。”郎峰看着照片说。 他妹妹朗逸,父母起了个英气逼人的名字,不过家里人都叫她ivy。和身边一些有弟弟妹妹的人不一样,郎峰自打朗逸出生就没有嫉妒过她,小时候从没抢过她的玩具,心里也没有不平衡过。他俩的关系一直挺好,他也一直很以她为骄傲,本来对方就是问了一句,他开口说起来ivy的事情还没完没了了。 周其琛倒是喜欢听他说,他也笑了笑,问郎峰:“那你很护着她吧。” 郎峰想了想,挺认真地说:“那倒没有。从小到大她都很独立,我倒觉得我们是互相依赖,她属于创意性思维的人缺少常性和耐心,我是学工程又是做飞行的,我缺少点子,所以算是我帮助她,她也开导我,就是……”他停下来,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形容词,然后说:“就是很平等的关系。” 郎峰见他问,就说道:“你也有兄弟姐妹?” 周其琛说:“嗯,也有个妹妹。” 郎峰继续问他:“哦,展开说说?” 周其琛着实是想了半分钟,最后似乎是还是敷衍说:“算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郎峰也是意识到他可能触碰到了雷区,沉默了半晌,只好提了个别的话题:“一起吃点夜宵吗?” 可周其琛在那个问题之后,好像就走神了,他礼貌地笑笑说不饿,然后就跟郎峰告辞了。 他当然也看出来郎峰不讨厌自己,甚至说得上喜欢。他对郎峰,当然也是动心的。 谢谢大家的捧场! 没打算日更,但是写上瘾了……4 - ast 可喜欢对于周其琛来说,是个奢侈的词。 他初恋是在十五岁。那时候,他家在沈阳旁边的一个小县城,班上有个叫徐苏苏的扎着双马尾的姑娘主动亲了他。徐苏苏也算个班花,有不少死心塌地的追求者,其中一个同校的男孩叫陈腾,也是个暴脾气,听说了以后就过来跟要周其琛打一架。沈阳的冬天很冷,五六个男生围观着,他们打得脱掉了棉衣也脱掉了毛衣在水泥地上滚,他只记得自己身体和喘息都很热。陈腾其实大了他一岁,青春期的男孩子一年就长出去一截儿,周其琛没他个子高也没他壮,但他打架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愣是把陈腾压在身体底下动不了。他记得他的睫毛很长,比徐苏苏的还长,红着脸在自己身体底下扑闪。十几年过去了,他不记得徐苏苏的具体样貌,也不记得那个吻的感觉了,但他记得陈腾跳动的眼睫毛。“欲望”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词,那是周其琛第一次给这词画上具象。 那天晚上,十五岁的周其琛学到了好几件事情。和陈腾在学校打架的事情被他爸知道,他爸周成海下岗又酗酒,气得扇了他十五个耳光,他说每一个就对应你惹事儿的一岁。他知道了他在这个家的存在,是不受欢迎的。那会儿,他妹妹周其瑞刚满一岁,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在里屋睡着了。他本来要跟他爸闹得鸡飞狗跳,可为了不吵着他妹,他硬生生挨了他十五个巴掌。他学会了生活里有个妹妹是什么意思。当天,一起玩儿的朋友看到了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说摔了个狗啃泥摔的。他也学会了为了脸面撒谎。 但是最重要的一件,大概是他在被窝里,想起他们打的那一架,觉得燥热难耐,然后他本能地摸着自己,想着陈腾在他胯底下红着脸喘粗气的样子第一次给自己手淫。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被姑娘亲了也不会兴奋,为什么他对着徐苏苏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也没感觉。他意识到他喜欢男孩子。 十八岁的时候,改变他一生的第一件事发生了。沈阳空军军区来招兵,他想都没想,就被招走了。那时候,家里面靠着周成海下岗后微薄补贴和他妈妈纺织厂的工资,加上周其瑞,确实是三天两头揭不开锅。周其琛学习也不怎么好,在学校属于老师都按不住的孩子王,但是因为体育好,参军这个选择太顺理成章了。至于对男孩子有感觉这件事,十五岁之后每年每月,每时每刻的压抑迫使他几乎从心理上成功无视了这件事的存在他那时候想法简单而稚嫩,类似乎保险柜里放存折,我有一个秘密,我把他牢牢封进了箱子里面上了锁,放的远远的,方便的时候再拿出来。他想不到,喜欢这种东西是很贴近人的心的,他藏得再牢靠,有朝一日,总会露馅。 两年半以后,他在003型航空母舰致远舰的甲板上,第一次看见白子聿。 大部分lso都是舰载机飞行员出身,因为只有飞行员最懂飞行员,白子聿也不例外。他年长周其琛两岁,在周其琛从沈阳军区刚刚调过来29军改做海军航空兵的那一年,白子聿是是29军的最优秀的舰载机飞行员。当时他二十一岁生日刚过两天,在致远舰上还是每天晕船吐两回,但是他第一次上甲板,第一次看到歼-15在涛声震天中挂索,就是白子聿从狭窄的机舱里面走出来。 别的新兵蛋子都看见他袖口的两杠一星,看到他笔直的军礼了,想到最高荣誉、热爱和初心。周其琛也想起这些了,可他还想起了点别的。他想起来了十五岁那年陈腾跳动的眼睫毛。 当飞行员的时候,白子聿是他的排长,周其琛是他手底下最聪明也最捣蛋的兵。一年之后,白子聿转做着舰指挥官,每次都指挥周其琛着舰。他从十次里面复飞八次,到十次里面十次成功。后来,致远舰最优秀的航空兵这个头衔也顺理成章给了周其琛。 他当然也知道白子聿是个直男,他也一直掩藏得很好,满足于当对方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他当时的心态也很奇怪,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爱情,每一次着陆,每一次挂索,和白子聿喝的每一杯酒,听他说每一个爱过的姑娘,都好像在落实这种不可能,都在沉默见证他单方面的不求回报的爱。单恋是个死胡同,可他越走越深。5 - ast 2015年4月5日,渤海湾畔,海军航空大学附近,每月一次的军演。 航母也不是时刻都在海上,周其琛他们大部分时候的训练,都是在陆基完成,这次也不意外。他执行一个很普通的巡航训练任务。那天早上,他照常吃了早饭,想跟白子聿和相熟的几个飞行员打个招呼,但是没找见白子聿。另外一个飞行员跟他说白子聿回家探亲去了。周其琛觉得有点奇怪,白子聿昨天晚上还跟他坐一桌吃晚饭,他当时话不多,也没主动提过回家的事。周其琛寻思着,飞完今天的任务要问问他是不是家里面出事了。他知道白子聿他爸身体不太好。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白子聿和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地疏远了。他们不一个宿舍,周其琛不是总能见到他,所以他倒猜想是他家里面有事,所以导致他最近休息时间都没怎么和战友一起聚会喝酒,也没怎么拉着自己聊天。 喝完那一碗粥又休息片刻后,周其琛就去停机坪做飞前检查了。那时候他不知道,即将等待他的是怎样的厄运和惊魂。 二十七分钟后,他操纵着第三代歼-15从渤海基地起飞,结果刚刚爬升到500米,机身极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两个引擎同时失效。他在陈水县上空,撞了鸟。 战斗机都有弹出装置,到必要时刻可以弃机弹出,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可出事那一时刻,他正处于陈水县城正上方。为了躲避居民区,他操作战斗机三十秒内左右三次转弯,期间机舱内不断告警,飞机在地空迅速掉着高度,还有十秒就要坠落。 终于,他抬眼看见一片农田,在72米低空拉闸跳伞。战斗机飞行员跳伞的最低安全要求是80米。低于这个高度,生死全靠天意。弹出去的那一刻,他其实没抱着能活下来的念头。他想,他的人生是有些遗憾。没见过蓝色军装以外的世界,没带周其瑞去迪斯尼玩过。也没好好爱过一个人。可是他也尽力了。 弹射瞬间的巨大推力让他短暂失去知觉,之后他在农田里醒来,全身碎裂般的疼痛让他差点又失去知觉。后来他才知道,他是摔断了五块骨头。 他这一跳,也是创造了记录。整个29军跳伞最低高度的记录。 歼-15坠毁在距他五十米远的地方。zy2968a1b3,是数字和字母的随机组合,这一串编号本没有任何意义。可对于周其琛来说,那是他29年人生到今天为止的全部意义。他在里面流过血,流过汗,流过眼泪。 因为坠机,他没能拿走战斗机里面任何的东西,只能撕下伞包的名牌号。 那是改变他人生的第二件大事。后来他才意识到,就是那准确的一刻,陈水县上空几百米处,无辜的几只鸟盘旋飞进了他歼-15发动机的那一刻,一个时代结束,而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也许所有幸运的开端都是不幸。后来,他把zy2968a1b3纹在了自己身体上。 好短所以再来一章。我还在努力挣扎着不让本文变成边限哈哈6 - resent 郎峰是在第二次跟周其琛上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纹身的。细小的刺青印在他右侧大腿内部的位置,是一串数字编号。那是太阳晒不到的地方,那块皮肤挺白,墨色又浓黑,非常隐蔽,极为性感。民航飞行员要体检,但不至于脱下来内裤,所以这纹身是紧贴着他大腿根部的。 可做爱又不是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体检,即使两个人都浑身赤裸了,他也是没发现。第一次周其琛上的他,从背后上的,又给他口交过一次,但从头到尾没分开过自己的腿。而今天他第一次反过来上他,也是背后位,只不过周其琛的一条膝盖跪在床上,手撑着床板,抬起屁股让他操。就这个姿势,他仍是没发现。郎峰的注意力也没在那儿,全在他胸、腰、肩膀和屁股上了。因为有了一人一次的约定,郎峰很珍惜他的这一次,他做爱做的精力充沛又认真。都是男人,做爱的感觉就是一个爽,征服很爽,征服强者更爽。所以郎峰看见周其琛被他顶得叫声发哑,胳膊肩膀的肌肉全都紧到硬邦邦的,底下又那么紧紧咬着他性器,他的投入和放肆和认真,统统让郎峰觉得爽得没边儿了。 周其琛射过了一次以后,他顺势往前面一靠,就躺在床上歇着了,可郎峰自己还没射出来,就把他翻了个儿面对面,扳着他肩膀,底下又操进去。 当时周其琛似乎是含混不清地骂了他一句:“你他妈的……”可是这句话没说出口一半,郎峰就抬起了他的右腿折叠过去。 郎峰只是礼貌请求他:“我快了。” 周其琛没说话,两个人僵持着。也就是这时候,郎峰一低头,看见他大腿内侧那一串数字了。 “进来。”他最后说。语调很慵懒,很散漫。他一直都很舒服,无论是上郎峰,给他口交,还是被他上。郎峰就着这个姿势把性器往里面捅。他换了手的位置,改成就抓住他纹身的大腿根部那里,看他大腿肌肉收缩,绷紧,战栗,然后感知到他后面又放松一点,顶起腰来让自己进入得更深更顺畅。郎峰是找到了他的一个敏感地带。他反复摸着,就用手,过一会儿抽出阴茎来用手指头又操他,在他后穴里面弯起来指节找着他前列腺的位置,另外一只手就抓着他纹身的地方,抓得很用力,手掌拿开的时候红印都出来了。 突然粗大的性器被抽走,换了手指进来,周其琛感觉不太满足,他撑起来上半身挑衅似的问郎峰:“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郎峰专注捣着手指,没理他。后来,郎峰找到地方了,周其琛几乎是呻吟了一声。“嗯……” 然后他催促说:“还干不干了。” “干。”郎峰这有问有答的,周其琛差点做着做着笑出声,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可爱得他瘆得慌。 说起来也是神奇,郎峰活了二十九年,用中文跟人上床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个是他之前确实偏爱金发碧眼荷兰小帅哥。还有就是,他虽然中文说的溜,可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家庭空间内的语言,和父母亲人说一说,偶尔和朋友讲讲。他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很松弛的状态,躺在自己床上,双腿大开,用最亲近的母语跟他说:“郎峰,操我。” 他以为自己不感兴趣,不喜欢这一挂,但是在周其琛脱衣服的那一刹那,他脑袋就短路了。郎峰觉得,他人生前二十九年错大发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要赶快找补回来。 过了一会儿,郎峰又找到他的第二个敏感带,就是腰侧。他的腰也好看,紧窄,很有力量,尽管有疤痕,可是不完美的才最好。郎峰一边操他后面一边不断用手去摸。周其琛就鼓励他说:“用点儿力。” 起初,他以为是底下用力,所以松开了手找别的支点要更狠地侵入他。长?腿%佬阿﹐姨整理 可周其琛却说:“手上用力。” 他又把手放回了他腰上,捏变成了掐,这才看到对方满意的反应。他享受欲望的样子也很迷人,呻吟声低哑,肌肉绷紧,嘴巴也抿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郎峰不太会骂人,也不太会说荤话,只会俯下身含着他耳垂,低声问他:“爽不爽。” “操,真他妈爽。”周其琛喘着气说。他g点要被戳爆了,郎峰是抱着他的身体以各种角度在攻击那个地方。他刚刚用了手指是为了确定在哪儿,现在确定位置是就差猛干了。周其琛高潮前的一秒还在想,郎峰应该写个效率做爱指南,跟他妈空客的qrh似的,能一分钟内快速检索。 这一次,郎峰也跟着他高潮了,他也终于更加放肆一点,手掌按在周其琛的脸上捂着他眼睛和嘴,捅到最深处,然后全射在套里面。高潮那一刻他低下了身子,拿开了手,周其琛这才睁开眼睛。刚开始他也有点懵,就这样看着郎峰。郎峰一时间没说话,他突然有点想吻他。其实第一次周其琛上他的时候他就想了,可是他全程被按在墙壁上转不过身来,处于心理生理双重劣势位置。可郎峰的脸凑上来的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周其琛侧过了头,然后就撑起手臂,低沉着声音说:“我去洗个澡。” 郎峰没动地方,他就看着他侧脸的线条,他嘴唇挺厚的,丰盈饱满。那天在生日聚会上他吻过,可那时候他喝了很多酒,又是一片黑暗,他又总担心有人会进来撞见他们,此时有些懊恼他并不能回忆起那个吻的温度力度。再吻他一次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郎峰在心里想了想,但他没付诸行动。 他站在他后面,想了半天,最后喊住他说:“可以叫我evan。” 周其琛起初没明白,后来他想起来,他是在床上叫了他的名字。名字这事,总有人有点癖好。他笑了,圆眼睛变成了弯眼睛,说:“在床上?还是都叫。” 郎峰说:“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郎峰礼尚往来地问他:“你有什么……小名?昵称?想我怎么叫你?” 周其琛逗乐般地说:“床上叫老公。床下你可以叫琛哥,我大你三岁呢。” 郎峰不乐意了:“那不行。” “那就叫阿琛吧,你想叫的话。”周其琛也就是逗逗他,他也没想让郎峰真叫。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到了浴室,他本来要帮周其琛清理一下,他后面一堆的润滑剂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大腿往下流。可热水开关打开三秒,水流过周其琛的脊背和脸颊和腰间发红的掌印,他就着水洗了一把脸,郎峰就又硬了。 他趁周其琛转过身去,从背后抱着他,帮他撸动着他疲软的性器,后面又抵上他臀缝。 周其琛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也感觉到了。 郎峰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低声开口问道:“阿琛,再做一次吧。” 周其琛心一软,也没说话,但腰微微塌陷下去一点,屁股就这个姿势翘起来。下一秒,郎峰就着湿滑的后穴又操了进去。 周其琛起初觉得自己是亏大发了,自己搞了他一次,他搞了自己三次。话是这么说,可是郎峰做一的技术确实比他做零好的多。周其琛是完全没想到。现在,他后穴火辣又酸麻,可是食髓知味,里面泛着痒,渴望着郎峰粗长的性器伸进来狠狠侵犯他。最后一次,他也最投入,混合着浴室的水声,他浪叫着,性器在郎峰的猛烈抽插下甩动起来,他也又硬了,硬的发烫。没人去管上面还在出水的喷头了,温热的水积攒了半个浴缸, 随着他们的抽送挺动,一池春水荡漾起来。 郎峰吻着他后颈,周其琛开搞之前就跟他说过明天有飞行任务,脖子以上绝对不行,郎峰就瞅准了脖颈下面就只一寸的地方同样敏感,被他的犬齿叼起来皮肤吻咬撕磨着。 后来,郎峰又把他转了个身,提起他一条腿,两个人面对面地做。这一条腿当然是右腿,他又摸着他那块纹身的皮肤,前面帮周其琛抚摸着他阴茎,冲撞着他,手掌抵着他的手掌抵着冰冷的墙壁。浴室升腾的雾气让周围一派模糊,情欲弥漫到空气里都黏腻,他几乎是瞬间就高潮了,又是在郎峰前面。 他高潮之后浑身都在抖,又只是左腿站着,一个没注意就脚下一滑,然后跟他手掌贴手掌的郎峰也被他带倒了。两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而他的后腰正磕在浴缸的放水开关上,发出砰地一声。 “我靠……”周其琛刚刚享受过正毫无防备,这下疼得他眼前一黑。两个人也双双躺倒在浴缸里面,扑腾出半浴缸的水。 郎峰也顾不得自己还是没射出来,抱着他的腰腹有些着急,想看看磕得怎么样了。可这一跤摔的,实在是有点荒唐,又有点尴尬,高潮过后周其琛有些情动又很敏感,他只是微微闭着眼睛,靠着雪白的浴缸壁,一只手挡着脸,挡住有点泛红的眼角和满脸情欲痕迹,哑着嗓子说:“没事儿。让我缓缓。” 郎峰以为他是疼的,很难为情地说:“sorry。我实在太……”他想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怎么说,太投入了?根本没想着别的? 周其琛看他着急的样子,这才恢复了寻常表情,睁开眼睛,笑笑说:“别sorry,挺爽的。” 他的笑真的太……要不是自己射过了两次,理智告诉自己对方都受伤了他不能再搞了,他真的又要硬了。 郎峰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发烫,周其琛又点受不了刚才给他压在着墙壁上提起一条腿狠操的时候他当然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周其琛心里一想,完了,郎峰从来不约炮的人,做爱从来都是真做爱,做真爱。他这一下,玩儿大了。 浴缸的水慢慢流净了,只他们两具修长的躯体交叠着。郎峰开口问他:“你后背和肩膀那个……怎么回事啊?没碰着吧。”他是说那两道伤疤。 “嗯,做过手术。”周其琛说。 “之前在军队的时候?”郎峰问。国内飞行员体检标准很严,基本上有手术缝合伤疤的一律不给过,这个他也有所耳闻。可是周其琛是军转民,国家投入了那么多金钱和时间培养一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所以也许他能被网开一面招进来。 周其琛只是嗯了一声。此刻浴缸里面的水温度渐冷,他就跟郎峰说:“我洗个澡?” “嗯,有事叫我。”郎峰知道对方是赶自己呢,就给他放了水,试了试水温之后才走开。 话虽说着,周其琛只觉得自己大腿根酸麻乏力,腰间全是红印子,后腰被那一下磕得疼得厉害,后面润滑剂一点点顺着双股之间往下流,他不用看也知道穴口肯定红肿起来了。他本来也不是轻易给人上的人,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纵欲过了,站起来腿都有点不由自主地发抖。所以他不想在郎峰面前站起来。这实在是太跌份儿了。不仅是性爱的放肆,还有郎峰对他的温柔试探……都太过了。他脑子里面乱的很。两情相悦上个床其实是很自然的事儿,之前他也没这么困扰,可今天……是真的反常。 等他洗完,郎峰才进去洗。他用的时间也稍微长了一点,等他出来以后,竟然已经找不见周其琛了。卧室收拾了一下,他的包和衣服都不见了,桌子上有个字条,是周其琛的笔迹,上面写着:evan,我先走了,回去要倒时差。下次来北京联系。 落款一个“周”。郎峰拿着这字条心里面发堵,他这……跑的也太快了点吧?而且他那个样子能自己开车吗? 但是,对方顺从地叫他evan,这是只有郎峰父母和亲人才叫他的名字。他又有点微小的满足。 qrh: ick reference handbook,飞机出事时候翻阅的紧急检查清单。 民航飞行员体检脱不脱裤子这件事我花了大概25分钟查阅,得到的最靠谱答案是招飞体检需要,但是进公司之后的体检不需要。大家就当私设吧。7 - resent 对应《降临》第54章的情节。 那天做完一场之后,周其琛心里面也挺乱的,可以说是不告而别,碍于基本的礼貌给他留了字条解释说要倒时差这个借口有点拙劣,骗骗别人还可以,估计骗不了郎峰。 和陌生人做爱这种事情,周其琛知道他比郎峰熟练多了。欲望就是欲望,他可以每次睡的人不重样,但只爱过一个人八年,而跟这个爱的人没拉过手没亲过,什么都埋在心里。二十五岁往后,他基本只有放假回家的时候可以找人抒发一下欲望,随之而来的就是更长时间的压抑。经历使然,他是把性和爱分得很开的人。即使他后来离开了军队,到了民航,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了,他也未能完全脱离这种模式,除去和在深圳的前任那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之外,一晃两年多过去了,他也没谈过别的恋爱。 可他和郎峰,又不是陌生人。郎峰带着他在外面光明正大地约会,他俩进展到今天这一步,算是炮友之上。他也看得出郎峰的套路,约会,情感上互相了解,了解到位之后上床,身体上互相了解,然后在一起,锁定恋爱。郎峰是很讲究秩序的人,他们情感上没走到那一步,所以他其实那天本来也没想带自己回来,这些周其琛都看出来了。可是最后关头,他松懈了防线,不但带自己回家来了,还让自己上了他。 可松懈了防线的,也不止郎峰。他是松懈了身体的防线,是在感情没谈到位的时候,就脱下了衣服。可周其琛,是松懈了心里的防线。衣服脱下来还能再穿回去,做不做不也就是一个字的事儿。可心防一旦解下来,就装不回去了。无论是性爱当中还是过后,他都觉得有点被拿住了,弱点全都暴露出来,这不仅仅是体位的原因。以至于往后几次,周其琛都觉得,郎峰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不告而别之后一天,郎峰就给他发了个微信,问他:今天飞得怎么样? 周其琛那天确实在飞,是落地了才看到,隔了几小时后给他回复说天气很好,飞得还不错云云,总之也没有什么内容。他也是不忍心晾着郎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本来以为不告而别这事儿就过去了,但是又隔了一天,他带着方皓飞上海的那天晚上,居然又接到了郎峰的电话。 那是郎峰第一次没事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之前要么是约见的时候迟到几分钟,或者沟通别的事情的时候有明确目的。 “那天你走了以后我有点不放心,后来……你没事吧。我怕那一下摔的还挺厉害的,你不是之前还做过手术。”郎峰的声音挺响亮,他向来也是平铺直叙不拐弯的人,态度上温和,但是言谈间是直奔主题。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谢谢你关心啊。”周其琛见他还记得这事,心里面其实是暖暖的,自然不会驳他的好意。其实他也知道,郎峰介意的不仅是他俩摔的那一跤,还有之后他不打招呼留个字条就走了这件事。 郎峰看他说没事,也不好意思追问什么,只是说:“……一人一次,下次你来,好吧。”他不是经常说出这种话的人,如今这语气听起来颇有点“我陪给你”的意思,周其琛听着也觉得挺心软。他本来就没记恨,他心里面本来在意的也是自己的失态,而不是郎峰的僭越。 “你在北京?”周其琛就问他。 “嗯,我还在,”郎峰顿了一下才说:“明天下午才走,你想来的话可以过来,我们……看个电影说会儿话。”其实周其琛听他这样子其实心里挺受用,郎峰要是一个电话打来说让自己上他,他人在上海都可以打飞的过去当然,如果没有飞行任务的话。 “哎,我在上海呢,”周其琛说,“之后飞新加坡,然后回上海,再回北京。”他们时间确实对不上。 “这算是小四段吧?”郎峰在那边问。 “算是吧,这几周忙得不行,要春运了,两个高峰期。”周其琛也是推托了一下,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郎峰听着有点失望,他哦了一声,问他:“下礼拜呢?” 周其琛说:“你再发一下排班表吧,我看看。” 郎峰说好,然后又问他:“春节怎么过?” 周其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该怎么过怎么过。今年看排班,可能在新加坡过吧。”也不知是怎么了,他俩一闲聊就聊到他不太想聊的话题,要么是过去在军队的事情,要么是后背的手术伤疤,要么是家人和过节。但他也不想显得太冷漠,就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他这边问着,突然有了个奇异的想法,如果郎峰的家人也不在国内,他又恰巧人在北京,是不是……他俩可以搭个伙? 可是郎峰说:“春节的时候我在荷兰,估计我妈要做点好吃的吧,也算是过了。ivy又不在家,我们家还是过圣诞节的时候人更多。” 周其琛跟他又拉了几句家常,聊到了浦东的撞机事故的余波。他和郎峰正好一个人是飞空客330系列,一个人飞320系列。郎峰问了他如果他是南方机长的话,发现跑道正中央横穿的330,会不会选择带杆起飞,周其琛的第一反应是不会,而是直接冲出跑道啃草地但是,他也说,我们都是得知事故全过程了,本来就有偏见。真到了那个时候,千钧一发之际,怎么选都难说,都是一毫秒的决定。 聊工作其实比聊生活要容易,他们一来一去也讲了一刻钟的电话,到最后周其琛看了手机屏幕一眼,郎峰确实是发来了下周的排班表。他说好一会儿给他发自己有空的日期,才挂掉电话。8 - ast 林晓第一次见到周其琛的时候,正赶上她人生特别不顺的一段。 那天,她前脚进了家门,就被护士长一个电话叫回去值班。她是201医院的护士,按理说海军医院事儿少,基本住院的来检查的都是现役或退伍军人。可她负责的病人里面,有两个老兵情况特别危急,她连着加了几次班,每天回家都特别晚。她原本是每周在北京的一个危机心理热线做志愿者,但是本职工作强度太大,只能排到凌晨的班。几天下来,连当老师的许蔚然都略有微词了。 许蔚然是她的女朋友,或者应该说是伴侣。她们在一起七年了,同居四年多。两个人最近开始大事小事争吵不断,怕是到了七年之痒。这也是她心情焦躁的另外一个原因。 可是,护士长电话里说直升机送来个跳伞摔断八根骨头的海军飞行员,需要二十四小时轮班照看,他们人手实在是短缺。林晓只得回去。 刚刚进了病房的时候,林晓一推门,看到浑身裹得木乃伊一样,麻醉还没过还在昏睡的周其琛,她的焦躁就飞出去窗口外面了。林晓是特别有同情心的一个人,她看周其琛……实在太惨了。 可是躺在床上那个飞行员开口说第一句话,又把林晓给逗笑了。 他说:“你数学好不好,给我检查检查,胳膊腿儿都在吧。” 林晓笑着说:“没事,都在。手术挺成功的,你别担心,躺着恢复就好了。” 她翻开电脑一看这人的片子,摔断八根骨头是夸张形容,可实际上也有腰椎、锁骨、肋骨、大腿、肩膀五块骨头,加上胯骨重度挫伤。腰椎和锁骨比较严重,里面都植入钢钉了,所幸没有神经损伤。 “那就放心了。”他努力转过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她说,“你呢?” “周其琛。”那个木乃伊说,“情况特殊,不握手了。” 林晓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周其琛的肩膀一下。周其琛转过脸来看她,她才意识到不太合适,突然又把手给抽回去了。 那一刻,也许是术后麻醉劲儿还没过,他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什么也可以抛开不顾了。“别怕,我不喜欢姑娘的。”周其琛笑着说。 林晓这会儿也笑了,她拢了拢墨黑的短发,低下声音说:“没事儿。我也不喜欢男的。” 手术以后的前三个晚上,林晓亲眼看见他疼得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尽管一直输液,里面有止痛药和消炎药,但是他为了不影响运动表现,不想加强止痛镇定类药物的剂量。林晓搬个板凳坐在他边上,眼看着汗水顺着他脸颊脊背留下来,每天早上床单都是被汗水浸湿的。她之前护理过一个摔断手肘的年轻姑娘,手术后第一天晚上那姑娘就疼得哇哇大哭,她那是断了一块骨头,周其琛是她的五六倍。而且,他断的骨头太多,又涉及腰椎,前两周基本是动不了的。林晓实在心疼他,给他带了个平板电脑看东西,值班的时候还尽量坐下来陪他聊会儿天,希望能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可周其琛的心态一直挺好,疼就咬牙忍着,反而关心起她的感情状态,要听林晓讲她和许蔚然的故事。按理说她不应该跟病人分享私人生活,可林晓破例,讲给他听了。 她也了解到他其实是海军航空兵,是基地演练的时候出了事,不得已而低空跳伞,才摔成这样。因为他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危急,所以直接做的手术,手术过后需要走程序,那时候林晓也问过他,你家里人呢?周其琛只是说,父母年纪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等稍微好一点了再告诉他们。林晓只好按照医院规定的程序,联系了他报给军队记录在案的紧急联系人。 周其琛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白子聿。 林晓的电话到第二个才打通,接通以后,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林晓说:“麻烦您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病房里面没有配备电话,林晓顿了一下,让他拨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把手机拿给了周其琛。 因为晚上睡不好,所以白天他也经常陷入昏睡,林晓走回病房的时候,他就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林晓轻轻捅了捅他,说:“电话。” 刚刚醒转就接到这个电话,周其琛可以说是毫无准备,也没猜到对面人是谁。因为他肩膀有伤,所以林晓凑近了,把电话举到他耳朵旁边,听到对面的人说了句“喂”,周其琛才意识到是白子聿。 他不是没有期待过他的电话,可是已经好几天过去,他们连长甚至副师长的电话都来了好几个,政委甚至飞到201总院看他了,白子聿那边杳无音信,他大概也知道他不会来了。结合之前的记忆,他依稀记得他好像是不在营地,有事回家了。 白子聿接通电话,问了他一句怎么回事。周其琛说得也很言简意赅,只是说:“500多米撞鸟,底下全都是人。我愣是等到70多米跳的,你说……我是命好还是命不好。”他苦笑着说。扣?扣群七〃一零︰五八八五﹕九零︿追更﹂本文< 白子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句话,大概意思是你人没事就好,林晓隔着个手机听不太真切。 周其琛又问他:“你不在营地?回家了?”其实他的言外之意是想问白子聿为什么没过来看他,也没打过电话,不过他不好问得太直接。 白子聿那边又停顿了很久,然后他说了四个字:“我结婚了。” 这次,林晓听得很清楚。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其琛的表情虽然那样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可那一瞬间她全都懂了。 “恭喜你啊。”那一秒之后,周其琛语气就恢复如常,他说:“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他真的是很意外,因为白子聿追过的每一个姑娘他都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就有那么铁。他之前的两次恋爱,那些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细节,白子聿喝多了之后一股脑儿都告诉过他。可这次,他不但谈了对象,还回了家,还一声不响地结了婚。他的人生像是突然筑起一道高墙,整整齐齐地把自己挡在外面。 白子聿之后说了什么,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最后,周其琛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补喝一轮酒。”他声音有点哑,喉咙也干得发紧。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了。说完了,周其琛就让林晓挂上了电话。 林晓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轻轻看了周其琛一眼。她想了半天,照顾人是她作为护士的天职,她还是问出来了:“想聊聊吗。”不需要说一句话,周其琛其实也知道,她看出来了,她看透了。爱上直人的煎熬,其实不论男女,似乎也是他们这个群体必过的一关了。 周其琛说:“谢谢你。我……还是想一个人待会儿。”这是他一周以来最安静的时候,林晓知道他不想说。 “嗯,要饿了渴了直接呼我。” 临走的时候,林晓心里面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其琛,说:“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周其琛这才笑了一下,说:“不至于。”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其实,他所伤心和介意的并不是白子聿结婚这件事。白子聿生人三十二岁,性取向为女,身体健康心理正常,他知道白子聿早晚有一天会结婚。他介意的,是白子聿竟然从头到尾没告诉他。而且他现在回忆起来,有一次白子聿和其他朋友聊起来什么事,看他过来还刻意换了话题,他现在才知道,他们聊得一定是他当时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结果无非两种,白子聿不把自己当哥们儿了,或者白子聿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两种都很糟糕,可后者比前者更可怕。 第二天林晓匆匆赶来上班,她是有些挂念周其琛的情况,到了病房看到他在用自己留下来的平板看剧,这才放下心来。她给他检查了手术刀口,换了绷带。 周其琛看着她的手,突然停住了,用好的那手抓住了她手腕。 林晓这才意识到,她早上出门出的急,忘记摘下她的戒指了。她平时的医护工作是不能戴戒指的,所以她每天出门之前都会放回去。 “我看看。”周其琛说。 林晓便摘下来,大大方方给他看。很普通的银色素圈,戴在她手上。 良久,他问她:“你们结婚了?在国外?” “没有,但我觉得我们是伴侣。虽然国内不承认,但我们心里承认,周围的朋友承认。”林晓解释说。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她其实无意在周其琛伤口上面撒盐,可他问起来了,她也不能撒谎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尽管只有几天的相处,可林晓知道,他是坚强的人。 林晓走了以后,她没看见,周其琛一整晚就一直盯着病房的窗口外面。从林晓的背影离去,到夕阳西斜,到夜幕降临,像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神仿佛越过了布满管线的病房,越过了医院的混凝土高墙,越过了沈阳的白山黑水,甚至越过了渤海湾,到达一个更高更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也不可名状。他只知道,他想去那里,不惜一切代价。 那一天破晓之前,周其琛想明白了,这种感觉叫自由。他知道,他也想要林晓那样的感情,他想要自由。可是,世间难得两全,他选择自由,就要放弃热爱。 也就是那一天,他决定离开军队,离开致远舰,离开自己深爱的歼-15,也离开白子聿和他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单恋。之前因为止疼药过劲儿又不想加剂量的时候,他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觉。可是,要生生割裂他人生的前半部分,让他感觉到强烈的疼痛和不舍,这远远比断五根骨头的痛苦要难捱。9 - resent 后来,周其琛确实是在新加坡过了年。新加坡华人多,当然也是过春节的,他住酒店楼层挺低,照样被楼下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所以,他索性下了楼打算随便逛逛。他朋友不少,可是朋友也都有自己的家庭,每逢佳节肯定还是和自己家里人团聚,所以每年都是就剩他形单影只。他以为躲到国外就好了,没想到新加坡这也是满地红红火火,夜市喧闹繁华。 回到北京的时候,他难得地,情绪不太高。春节之后这个高峰也是把人折腾的够呛,有些飞行员也回家了,所以不休假的这些人基本上除了倒时差没别的空闲。可是起飞之前,郎峰突然发信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看了一下聊天记录,这才想起来,他们上周是约了今天,但是后来他在国外给忘了,郎峰也一直没发短信确认,他就一直没想起来。既然约好了今天,他也不好再改郎峰每周就两天在北京,这两天也不是一直都有空的,他的时间其实比自己还难约,再改就不知道几周之后才能见了。他就发了个好。 结果,事与愿违。他本来计划的北京时间七点落地,但是在樟宜国际机场开始滑动时候就出了问题。飞机的abs系统故障的黄灯一直亮着,平地滑行的时候一踩刹车,因为防抱死制动锁死,机体都开始颤,别说滑行到抬轮速度了。他们滑回以后请工程师上机检查,客舱里乘客坐等着,情绪都焦躁极了,周其琛在工程师检查的间隙给郎峰发了一条微信:系统故障,估计要延误至少一小时,你先吃饭吧,别等我。 郎峰就问他:什么系统?怎么故障了?周其琛把手机关了静音,他没看到这条,也就没回。不仅是乘客,他和当时的机长也被这个故障搞得心神不宁的。 最后他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九点,签完单子九点半了,他衣服也没来得及换,给郎峰发了条信息就去停车场取车了。 “到底怎么回事?”郎峰给他开了门以后,招呼也没打,就直接问他。 周其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说自己没来得及回复的那条微信。 “abs锁死了,平地都踩不了刹车,我们都滑出了又得滑回找人上来修。”周其琛解释道,“当时我忙着走程序,没看到你信息,就没回。不好意思啊。” 等他说完了,抬头和郎峰对视了一眼,才意识到……郎峰是因为一直没听到自己的答复而在担心他的飞机问题吗? 无论是不是,他都无从求证了,郎峰只是问了他后来怎么解决的。他也是飞空客的飞行员,可周其琛也琢磨出来了,abs故障不怎么常见,他估摸着郎峰没遇到过,要不然不可能问这么仔细。 郎峰让他在房间里面坐了,然后又打开了冰箱,问他:“晚上我点了寿司,你要不要吃点?” 他其实特意点了两人份的,但周其琛其实在航班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现在主要是精神紧张和疲劳,感觉不到饿。他就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只是说去洗个澡。 这意思,其实也挺明显。 他拿着郎峰给他的全新的浴巾要进去的时候,郎峰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后背怎么样了?”他还惦记着一周多之前他在浴缸里面摔的那一跤。 周其琛说:“快好了,没事。”他寻思着,洗完澡他也得光着膀子出来,那时候也看到了。可郎峰一直看着他,还说:“给我看看。”他这才把制服上衣扣子全解开,然后扥着后领子一只手就把里面的背心给脱下来了。 红紫的淤伤已经转了颜色,现在是有点发绿,象征着愈合的最后一步,可乍一看还是很骇人的一片。郎峰皱了皱眉说:“要不今天……算了吧。咱们听会儿音乐,看看电影,随便怎么着。” 周其琛叹了口气,他说:“咱们……也看不到一块儿去。” 郎峰看他态度明确,就没再问电影相关是事情,只是问他:“你想上我吗?” 周其琛被他这么直接的发问又问得愣了一下。他当然是想,原则上是想,可经过了过年这几天的魔鬼作息,加上今天樟宜机场的故障延误,他其实又困又累,沾枕头就能睡着。他是不想爽约,才硬撑着又开车过来的。所以,他深思熟虑后才开口说:“想是想,但是……今天确实有点累了。要不改天。你可还欠我三次。” “是按天数算,不是按射的次数算,”郎峰很罕见地跟他开了句玩笑,然后商量着说:“要不……我上你好不好。你不用动。”然后他也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周其琛刚开了个话头,剩下半句话被郎峰的眼睛一忽闪就给忽闪没了。 后来,他还是跟郎峰做爱了。他在浴室的时候做了点准备工作郎峰的润滑剂和安全套就大大方方在洗漱台侧面摆着。洗过澡以后他身上还有点水珠没擦净,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可郎峰竟然没在意,几乎是立刻就把他推着放倒在床上了。 他让周其琛侧躺着做的,还是顾忌他那一片淤青。其实淤青到那个程度基本上不使劲按都不疼了,周其琛也解释了,但是郎峰没听他的。郎峰一根手指头伸进去,没遇到之前那种阻碍,他就知道对方是给自己扩张过了。那一刻周其琛背对着他没看见,情欲烧红了他眼睛。 郎峰的两根手指头伸进去捣了两下,还是寻找着让对方呻吟声变调的那个点。现在他们是侧躺着,之前他在上位的时候那个肌肉记忆就不好使了,要重新找。前戏做了三分钟,他就有点受不了了。有了之前浴室太过激烈的那一次的前车之鉴,尽管刚刚周其琛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郎峰对自己默念要温柔要温柔,但是他把他圆润的臀瓣一掰开,性器一下子顺滑地插到底,听到对方控制不住的喘息,他就有点要前功尽弃了。 可是周其琛这次有点不老实,他不太习惯侧躺着被进入,还是抱着做。照他的习惯,这种方式他太弱势,角度也不够,进入的不深。是温情有余,激情不足。所以,他一直在动,一会儿拧腰,一会儿扭肩膀,郎峰最开始都还忍着,后来他受不了了,右手死死压住他肩膀说:“你别动,动什么。一会儿又碰到你。” 周其琛又被他给说笑了:“合着你不想碰我。” “不是,”郎峰嘴皮子不行,说不过他,只是微微抬起了身体,右手施了力,这下周其琛是一点都动不了了:“别乱动,我让你爽,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周其琛还能说什么。要真打一架,郎峰那健身房练出来的肉不一定打得过自己。可是做爱这种事情,不就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上他的床,心甘情愿被他操,现在又心甘情愿被他搂着。郎峰的手锁住了他肩膀,而穿过他前胸搂着他的腰,不断地抚摸,揉捏,还不时掐起一块皮肤,弄得周其琛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敏感地带,他还是没忘。周其琛甚至在想是不是他趁自己洗澡的时候,复习了那个做爱效率手册。 虽然不是自己最钟意的姿势,但是深浅抽插得顺畅了,他也是被操得挺舒服,整个身体也放松下来任身后人抱着,手就专注于随着抽插的频率给自己套弄。郎峰这会儿真是再也君子不下去了,他节奏也快了起来,底下操干得很深,手上也使了力。这个姿势是不好发力的,他忍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了,一抬手就把周其琛翻了个身,性器都没从他身体里面抽出去,就这样换了背后位继续做。这个角度视野很好,他看周其琛的腰窝都被他插得轻微颤抖,他叫着自己的名字,还是他的小名。 “evan,”周其琛边喘边说,“你真棒。再快点,啊……” 郎峰要被他说的射了,他不知道怎么言语上回应,骂了句fuck,然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着实是受了鼓励,加上前戏和扩张做得太到位了,现在里面滑腻得难以想象。他收紧了臀部和大腿,只管极速摆动腰胯,往给两个人带来极度愉悦的那个温柔乡里面捣去。他也感觉到对方身体是很放松的状态,对他全盘信任,任他摆弄。他看着周其琛肩膀的线条有力而好看,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蝴蝶骨上面的肌肉一下一下地绷紧,腰窝塌陷下去,屁股又很翘,被自己极速的进出拍打得直颤。郎峰现在是在连着进攻,敏感点贴着身下人的前列腺,他每次都送到那个地方,快感一波叠着一波。周其琛喘得很性感,五根指头也抓着郎峰的屁股,直接鼓励着他继续操自己。他想,也就是他今天状态不好,状态好的话他没准儿能让郎峰给操射。他们哪天真应该试试。不过在此之前,他先要操郎峰四次,不操回本儿他不姓周。 郎峰只听见他喘气,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画正字儿呢,他是看着他整个人都有种不刻意的魅惑,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什么蛊。在射精的那一秒,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一种想毁灭什么东西的欲望。他最后,还是咬了周其琛的后颈,确保了是在他穿上衣服看不见的地方。他知道他介意这个。 周其琛这次没跟他一起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一般疲倦或者醉酒的时候,他会不那么敏感,达到高潮需要更久的时间。郎峰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他没射,也有点不好意思。 周其琛看出来了,他先开口说:“爽是爽的,是我状态不太好。” 郎峰没说什么,他按住他身体躺平,然后自己低下身来,把他勃起的性器含入了口中。 又一次出乎意料地,郎峰的口活还不错,至少比他想象的要好。可他是生理上爽还是心理上爽,这就很难分开了。周其琛靠着床头,也摇摆着跨操着郎峰的嘴,看他用力在吞吐,他就知道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临射之前一秒,他把郎峰的脑袋拉开了,可郎峰又把手握了上来。最后他射了郎峰一手。 郎峰找了个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躺在周其琛旁边喘了一会儿。 周其琛乐得闭会儿眼,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飘走,突然郎峰出声问他:“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话别说一半,你问吧。”周其琛闭着眼说。 郎峰也就问出来了:“你有在见别人吗,同时?” 周其琛这会儿把眼睛睁开了,他知道他们每次做爱气氛都好,感觉也好,可他没想到三次之后郎峰就问他这个问题了。郎峰可能是上辈子太憋屈,这辈子投胎成直球发球机,从进门那会儿就是打直球,想知道的,礼貌范围内的他都问了,都不带拐弯的。他也听出来了他言外之意,可他没准备好回应那一层意思。沉默片刻后,他说:“现在没有。怎么,你想看我的3a体检报告?” 郎峰又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我们都是安全性行为,不是这个意思。” 周其琛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头。 郎峰以为他还没会了自己的意,所以又跟上一问,比刚才还直接:“可以问问你,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吗。” 周其琛其实不是没明白,但郎峰话已至此,他也不可能继续糊弄,所以就如实说:“两年前,在深圳。后来我到北京,分了。” “之后呢?” “之后没认真谈过。” 郎峰终于抛出了杀手锏:“你什么时候会觉得你准备好了,会再想谈呢?” 周其琛其实听到他这个意思,他不可能再自我欺骗说郎峰也就是想多打几炮了。他的预料成了事实,对方确实是有意思。想到这里,他的心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可是,他们无论是身份背景,生活方式,还是思维模式都差得太远了,开始得也不当不正的。他和郎峰怎么在一起,他反正自己是没想出来。且不说两个人异地这个客观条件是死的,郎峰太理性了。而他对过于理性的人,算是先入为主地有点意见爱是太过冒险又很容易折煞锐气的事情,所以太过理性的人不会放开了爱。周其琛甚至觉得,以郎峰的逻辑,如果他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他应该都不需要自己解释什么,都能想通他们为什么不合适。 最后,他也是坦诚说:“就……我还没想过。应该不会轻易谈吧。”说完以后,他转过了头,没看着郎峰的脸。 郎峰的语气如常,他只是说:“知道了。”其实,本来他设计的走向不是这样。他本来预料之中的回答是类似于跟对的人就会谈,这样有余地的话。他本意是想跟上问一句,你看我怎么样?但是,他再不愿意,也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再问就多余了。 良久之后,久到周其琛觉得这个话题可算是过去了,可郎峰又问了一句:“那你对我们,是怎么想的。” 周其琛斟酌了老半天,才开口说:“就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他没看着郎峰,所以也没看见,当时郎峰的目光里面少了坚定,多了柔和,还有一点点的留恋。 那天晚上,在郎峰去洗澡的时候,周其琛实在是太累了,他不小心在郎峰的床上躺着睡着了。是郎峰给他盖了被子,然后非常君子地就和他并肩躺着,各自占据半边床,连胳膊都没碰着。四点多,倒时差的周其琛醒来了,他穿上了衣服,跟郎峰道了句别,才出门下楼。 他没看到,郎峰在他之后也醒过来,睡眼朦胧地坐起身,看着他收拾好背包和东西,然后看他轻轻推门走了。郎峰心里面很清楚,他也越界了,他们没有处在同一频率上面。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着他。他该收手了。10 - ast 周其琛是转业后,和海航在深圳驻扎的第一年末尾,和余潇远认识的。 他们认识的过程颇为传奇,之后每次说起来,他身边的朋友都会说好像电视剧情节。那是他第一次主飞a320,从深圳宝安到上海虹桥,航班飞到一半,客舱一阵喧哗。有个乘客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突发心脏病,倒地不起,脸色发白,口舌紧闭,把全机乘客都吓着了。周其琛用机长广播问有没有医生那个航班是周中的航班,也就坐了大半飞机的人,大部分都是不用工作的老人。他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可当时,余潇远为了一个在上海的研讨会,周中坐飞机,那时候正好在航班上。他是个心胸外科医生,对付这点情况还是够的,当即站起来到了过道开始做cr。 空乘安抚完了客人,到驾驶舱跟周其琛说:“情况暂时稳定了,那个……医生没坐在座位上,没法系安全带。” 周其琛没看他,而是目视前方看着仪表他已经申请了备降福州,an-an都呼了,现在是一路绿灯放行。“前面没天气没颠簸,你让他全力救人。放心,我摔不着他。” 最后,他把客机迫降在福州,地面出了救护车在机坪等着,一秒钟都没耽误,直接送医院。他cr做得教科书般标准,压断了患者三根骨头,救下他一命,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周其琛这才重新从福州抬轮起飞,飞往原定的目的地虹桥机场。 等降落了目的地以后,周其琛拦住要下飞机的余潇远,跟他说:虹桥塔台传话给我,病人送到医院了,没事。 余潇远这才放松了神情,冲他点了点头。群v7﹑1零 5885﹒9零看 后续 周其琛对他眨了眨眼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家人有机会感谢你。 余潇远话不多,低头翻了翻他的包,找出个病历记录本,从里面撕下来一页,写上了自己的号码,塞到了周其琛手里。 “不用给他们。给你。”他这才说。 他们就此认识了。 认识了以后他发现,给他留号码大概是余潇远这辈子做过的最主动的一件事。他是个非常冷静也十分冷淡的人,自己也有很多壁垒,所以最开始他们只是炮友关系。后来,他们明白彼此是有点喜欢的意思,就试着谈了谈。也许是上了头,他当时觉得余潇远怎么都好他让周其琛每个月就去自己医院拍x光,拍身体里面的几块钢板的位置。他觉得他无论是在外面当医生还是家里面当情人,都特别好。 可是这一谈上,周其琛就发现自己可能是走错了这步。余潇远是个很聪明的人,平时工作上独当一面,周其琛也欣赏他的优秀和沉稳,可也对他精英式的冷漠有些不太满意。余潇远不热衷约会,也不在意仪式感,不怎么浪漫。甚至他之前去余潇远家里面看电影,余潇远会因为太累半程睡着。他知道他白天上手术连台,当时也没多追究。可为了跟他多呆一晚上,他可以调班,可以连班,可以一宿不睡觉飞了夜班还来找他。而余潇远为他做的最温柔的一件事,就是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上了被子。有一次他们吵架的时候,余潇远说过一句很让他寒心的话他说,平常工作就要跟病人和家属打交道让他们都满意,回了家还得让你满意。他意识到他喜欢余潇远比对方喜欢自己更多。 后来周其琛觉得,他可能不是不爱自己,而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过那么浓烈地喜欢或者在乎一个人过。就像有的人生来不会卷舌音一样,余潇远生来就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人这么要求过他。 其实这种落差,他也早就感觉到了,他也想过分手。分手对他的心理和精神都更健康。可是第一份恋爱总是难以放下。他也是舍不得他和余潇远的缘分用他自己的话说,去上海那么多的飞机,你坐了我这一班。全国各地那么多的医生里面,我载了你。 在得知他要调任到北京之后,周其琛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余潇远。余潇远听了,当时并没有太多表示,还是日子照过,隔几天来找他,或者让他过来自己公寓一次。以至于周其琛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安装了什么屏蔽软件,把自己要走这件事给完全地,密不透风地屏蔽了。他可以只接收而不处理这个信息,然后另写了一套程序,像往常一样维持他们现有的关系。他还是会谈话交流,还是会吻他,跟他和和气气相处,到了第二个月的一号,还是会给他加一个专家号去自己医院里拍x光。 可是他能装,周其琛可装不下去了。他是快意恩仇的人。想到可能面对异地的未来,周其琛就跟余潇远长谈了一次。他狠了狠心,还是决定敞开心扉讲了自己的一些经历,把过去只是跟对方说过只言片语背后庞杂的故事和感情和盘托出。他从去部队讲到对白子聿的感情、到后来坠机事故,和转业,还有跟家人出柜后决裂的始终。他想看看对方的态度。如果余潇远在意他,他们也许可以更亲近一点,亲近到可以维持异地。也许,仅仅是也许,已经事业有成的余潇远会愿意陪他去北京发展。余潇远是单亲,和他父亲关系也不是很近,在深圳的朋友也不是很多,周其琛这几个月也观察发现了,甚至没有在深圳不到一年的自己朋友多。 他记得,那天深圳延绵不断下了一整天的雨,他说了两个多小时,在余潇远他们家从日落坐到天黑,说得他喉咙都干了。说完以后,他心跳声砰砰,手心都出了汗。可余潇远只是跟他说了几个字:你让我想想。然后他起身,送他出了门。 也是后来,周其琛才意识到,那是余潇远的缓兵之计。他在说那一句话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决定。 余潇远跟他分手了。11 - resent “我们……还是结束吧。” 郎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其琛刚刚推开他在悦国酒店房间的门,他们甚至没寒暄两句。 周其琛站定了脚步,低头看了看手里面拿的葡萄酒。之前郎峰给他发消息问要不要周二晚上见一面,除此之外倒也没说是约见约吃饭还是约睡一觉,所以他确实是没想到。 几秒以后,他可能是消化了这个事实,抬起眼来冲郎峰笑了笑:“那也喝一杯再走。” 郎峰好像很喜欢甜口的葡萄酒,尤其德国产的雷司令,周其琛遇到他之前没喝过这个品种的,但今天来之前他多了个心眼儿,特意在某个朋友的微店上下单的。他想,爱可以不做,感情可以不谈,酒不能不喝。从某种角度讲,他其实最近两年过着一种享乐至上的生活。 郎峰见他笑的时候,就转过了脸,望着窗外夜景。他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周其琛的笑,各种各样的,含蓄的、放肆的、调侃的、隐晦的、淡然的。所以这种时候,他酝酿很久的话一出口,他最见不得的也是他的笑。良久之后,他说:“你同意了?” 周其琛走到厨房拿出了开瓶器,脱下外套,把酒打开了,又拿出两支酒杯,给他和郎峰一人倒了一杯。屋子里面很安静,晶莹的液体撞击杯壁,让郎峰想起他们在方皓家里面初遇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周其琛一个人在吧台调着鸡尾酒,他要了简单一杯argarita,周其琛往里面放了双倍的龙舌兰。他其实看到了,也看出来了,可他没点破。也许那一刻起,他就太纵容了,对自己的欲望,也对眼前这个人。 做完这一切以后,周其琛才说:“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就按你的意思。”他没有挽回,也是郎峰意料之中,可真听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郎峰还是觉得心里面难受。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他越难受,也就越发觉得这个决定是最理智最正确的。他们见了六七次,上了三次床,说少也少,但说多也够多了。那天一席话以后,他也清楚地知道再纠缠下去没结果,是两败俱伤。 郎峰这才接过了酒杯,两个人没往床的方向走一步,倒是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他这才开口:“你都不问问原因吗?” 周其琛说:“你不想继续了,这不就是原因。” 郎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继续,也不是因为没兴趣了,而恰恰相反。” 周其琛多喝了两口,瞬间酒精的后劲儿就上来了,他这个时候,还是调笑了一句:“你爱上我啦?”出口以后,他意识到这个玩笑太不合适,可是已经晚了。 郎峰没跟他计较,倒是按照自己计划的继续说:“爱谈不上,但我挺喜欢你的。”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透亮,带着不遮掩的直接的情感。郎峰怕周其琛的笑,可周其琛怕他的眼神,他眼睛里有种运筹帷幄的冷静,又有种锋芒毕露的直接。 “你也看出来了,你也有感觉到,因为我在努力表示。但是,我接收不到相同的信号。也不是说我们身体上不合拍,我觉得我们很合拍,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我想要更多,你给不了更多,所以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反正也有挺多共同朋友。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见。”他说完了心里想说,然后才又转过脸,看了看周其琛的反应。 可他就静静坐着,和他平常有种反差,似乎在消化他所说的。 郎峰等了很久,得有个把分钟,可是周其琛还是沉默。到了这时候,预演的台本走完了,他才有机会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周其琛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可以注意到自己喜欢喝哪种葡萄酒然后特意带来了一瓶,却不会在做爱之后跟他温存,不会对他揭示太多内心深处的想法。你说他洒脱吧,他走得倒是洒脱,可是因为这种看似十分顺手、特别自然的小动作,走得时候都在郎峰的心上面剜下去一小块儿。 过了一会儿,周其琛手里的葡萄酒杯见底了,他把酒杯放下来,抬手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 “最后一次,做不做?”他问郎峰。 郎峰抬起手,搭在他要解第三个扣的手腕上,停止住他的动作。“不做。” 周其琛跟他说:“你又在忍耐欲望。” 郎峰这次没顺从他:“这样漂漂亮亮的挺好,做了你我都难受。” 周其琛看他坚持,他把扣子又扣回去了。每一次,郎峰在这种时候都显出一种异于常人的逻辑和理性,这种理性让自己相形见绌。他本来想多聊聊,把一瓶酒喝完再走,可后来还是决定算了。这短短一个月里,他得到的也够多了。 从郎峰的酒店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喉咙里面泛起葡萄酒的余韵,又甜又涩,像是他们两个短暂交织的感情。 其实郎峰说出结束这句话,他也不意外。从一开始,和郎峰发展出来的一切,都像是上天给他空降了一份有保质期的礼物,现在突然期限就到了。他不是没想到结束,是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他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可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不合适,郎峰对他的喜欢可能是被他表面上的深藏不露所吸引,他多少也能猜到。可褪去这层皮,知道深藏不露的东西以后,他觉得他也肯定会失去一定兴趣,也一定不会久留。 郎峰对自己的家庭其实也说得不多,可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说出来才能看到的。从他提到郎逸时候的神情、房间里面一家四口的照片、偶尔手机里面whatsa家庭群聊不断弹出的信息,到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可见一斑。只言片语间他听出来了,从这几次的见面之中他也感受到了,如果说郎峰的家庭关系有个定义词,那大概就是“平等”,不但是郎峰和郎逸之间的,还有郎峰和他父母之间的,甚至可以推演至他和他之前的恋人之间的。 可那是他一辈子都写不出的两个字,无论是和父母,和余潇远,还是和白子聿。他要么是在仰视,在崇拜、追求和找寻。要么在俯视,在忍耐、唾弃和鄙夷。郎峰的生活是从出生就连上了自动驾驶,在平流层平稳穿行,可他的……骇人的风浪里,他的生命是调整不来的俯仰角。 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12 - resent 和郎峰决定断开之后两天,周其琛飞完海口到北京的最后一班,刚刚坐到车里,就接到一个越洋电话。号码他不认得,所以他上来就接了,接通之后才发现对方是郎峰,用荷兰的手机号在给自己打电话。 “郎峰?”他叫了他大名,这次不叫evan了。对方信号不太好,所以他一时间也不敢确认。 “嗯,是我。”郎峰应了。 周其琛没料到他还会联系自己,他以为他们一刀两断,掰得干干净净了呢。所以他调整了一下,才问他:“怎么了?你在荷兰?” 郎峰在电话里说:“嗯。你别惊讶,我不是来反悔或者变卦的。给你打个电话,是因为我微信里面说不清,我也不太会打字说这种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周其琛就应了一声。他是真不知道郎峰这个电话是有什么目的,不过他对对方也从不防备,所以他心里倒没有七上八下。 郎峰在电话那头说:“我想谢谢你那天给我带的rieslg,我带到了阿姆斯特丹,今天都喝完了。那天我是准备跟你说那一番话准备了挺久,所以上来就说了,之后才意识到你特意给我带了东西……总之,就是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话还是要说,但是我的方式可能太直接了,你有些没跟我说的东西,也是有你的苦衷吧,我就是想说我理解了,我不想逼你。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咱们谈不成感情,也可以做朋友,你愿意就可以。以后这些东西,你要是想说,想把我当朋友,也可以和我说。” 他又是这样,很有主见,语气坚定也自信,说了一大堆以后,周其琛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好像失去了声音一样,张开嘴也说不出话来。郎峰太正直了,他的善良像一面镜子,照出自己可恶的逃避情绪。若是遇到冷淡的人,他反而能分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可郎峰像一个小太阳,目光所及之处,阳光强烈,照射得他无所遁逃。 最后,他只是稳了声调,低声说:“谢谢你告诉我。我没想再也不见,那天没说,是因为最后……你也知道,反正我觉得有点没面子吧。也是我的问题。”他指的是他最后想做一次再走,郎峰又很理智地拒绝了他这件事。 郎峰自然懂了,他回应得很快:“没有,是我太直接了。”其实他想说没说的话也有很多,比如他当然是想跟周其琛再做一次,如果上天允许,他想再做一百次一千次。郎峰是从来心态平和的人,他人生前二十九年都不知道“嫉妒”二字怎么写。几乎是他真心想要的东西,他都顺利得到了。他决定舍弃的东西,也从未再拾起。可那一秒,他想到周其琛在遇到自己之前、离开自己之后亲吻过、做过爱、露出那种动情又投入的表情的人,是感到了这种异样而陌生的情绪。可他的占有欲来源不当不正,他们从未说过爱,也未许诺彼此是唯一亲密对象,所以这话郎峰说不出口,说出来就道德绑架对方了。 最后,他只是放宽了语气,说道:“那……以后,想来外航的话,一定找我啊。” 周其琛嗯了一声,在那边似乎是笑着说:“好聚好散。一定。” 郎峰打完这个电话,心里面舒坦了。可周其琛打完,心里面却难受了。13 - resent 那之后整整两个礼拜,周其琛每每在空闲时间里,比如一个人在家做饭、收拾卫生、洗澡,甚至躺在床上还没睡着的时候,都会想起来这件事,想起来郎峰这个人。他虽然活了三十多年,但只真正意义上的告别过两场,分过一次手,就是之前在深圳和余潇远。可不同的是,那次分手之前之后,他更多的是感受到他俩在一起的时日将尽,而大局已定的悲哀。而这次,则是一种巨大的遗憾。这种遗憾,并不在于他做了或者没做什么,而在于如果他还是他,但我不是我,没有我的过去,没有我的顾虑和执念,该有多好。 期间,还正赶上情人节,似乎又把这种遗憾放大了几倍。也不知是不是心病,这两周以来,虽然后腰那块淤伤基本消的没影了,但他感觉到那个地方时不时会痛。也可能是有软组织挫伤,他说不准。他最开始以为就是春节飞得太多了,基本上是回家就倒头就睡的工作强度,导致没有休息好。或者,就是心理原因,他担心之前受过伤的地方,越担心越能感得到异常。可是都两周,还是时不时会疼。他作为飞行员,身体健康关系到机组和全机乘客安全,所以他不敢拖沓任何,赶紧去医院拍了片子。 结果,也是歪打正着,之前那块淤青倒是一点事没有,可片子也拍到了他腰椎的固定钢板,大夫拿着片子就皱起了眉片子显示一块钢板上面有道浅浅的阴影,疑似是裂痕。 大夫给了他两个选择,就是现在取钢板和以后取。取钢板的好处是以后几十年都不用带着钢板,坏处是又要动刀,而且两三个月没法飞行,之后要重新体检体测才能恢复飞。可不取的话,如果裂痕成真,那钢板可能会断,免不了疼,到时候还是得动手术取出来。 周其琛在家里面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然后他突然想到联系人那个人,就在微信里面找到他名字,问了他一句。 余潇远回得倒是挺快的,上来就让他把新照的x光片发过来一下。 过了大概半小时,余潇远发过来两条50多秒钟的语音。周其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听了。他的语气还是自己之前熟悉的那种平静淡然,语速很快,说的也很专业,很多医学名词娓娓道来。他不是骨科医生,所以找了同事确认过,总之他们都是建议他立刻取。 “你是飞行员,还是去取出来,以后还是没有钢板更安稳。其实早该取了,我都没想到你拖到现在。”他最后说。 他冷静到周其琛都觉得心凉,最后那一句话甚至有点责备的语气。他也没想过问到底他为什么拖。其实手术本身他不怕,他拖了这么久,只是因为取钢板手术之后要恢复三个月,加上体检,三个半月不能飞,可他想在年底之前升机长,这样可以多拿点年终奖。他转业民航第一天起,就开了个账户给他妹妹周其瑞攒出国留学的学费,到年底就快马上攒够了。他也不是没想过回家找周其瑞,可是上次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大的阴影和创伤。他一直对她心有亏欠,也想不出别的补偿她的方式。所以他本来计划的是攒够这笔钱,年底再去找她一次,那时候,周其瑞也十八岁成年了,读大学了,她应该可以不再听父母的了。也许,他可以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如果这一歇,年底就赶不上了,那就又得一年。这些事情,其实他那一次坦白的时候也跟余潇远讲过。 可他也知道,这就是余潇远说话的正常语气。他们本是早就分开的人,他没必要为了这个再伤心。 见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余潇远跟了一条微信:“打算去哪个医院找谁做?需要介绍专家我可以帮你问问。” 周其琛这才回复他,说了谢谢,然后说了他已经基本定了还是去海军总院,毕竟是退伍军人的待遇,之前也是那边的医生放进去的钢板。余潇远人在深圳,北京的人脉可能没那么深。 余潇远那边说了句好的,然后就没话了。即使态度冷硬,可他的专业性不容置疑,周其琛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当即便做了决定,拿起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主刀大夫安排手术,第二个电话打给公司安排工作,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林晓。 等一切都处理完了,他才稍稍喘了口气,低下头盯着他和余潇远你来我往这几条记录,然后就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他也算没有看错余潇远。他专业建议给的详实、到位,就好像他真是他以前的病人似的。甚至,为此还特意问了更加专业的同事。可从头到尾,他也没问一句“你怎么样”,甚至也没说过“祝你手术顺利”这样朋友之间的宽慰的话。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周其琛总期待着改变他,可他转了一大圈才发现,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改变。要找,其实就应该找最开始就在意自己的。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来两周前郎峰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了。 《降临》里面说的是一周,有冲突,会改。周、郎的故事以 周其琛郎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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