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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秋气渐高,晨昏凉意袭人。
裴蕴夏天几乎都是在病中度过的,月鲤也就没给她准备新衣。
她仍穿着半旧春服,有些冷,外面再披一件云水蓝的披风,权当御风,抚卷坐在窗边,望着满庭萧瑟怔忡出神。
手上拿着的诗集,隐约可见这么几行内容:“晨耀其华,夕已丧之。人生若寄,憔悴有时。”
花叶繁华朝起,慨暮不存,人何尝不是呢?
一场病,病走了春风,病来了秋雨,就在昨夜,一切都变了。
她心中念着韦玄,回味他的体温,和他简短稀少的话语。
细论起来,他们至今都没有几句交心之语,对话少得可怜。
但是说来也怪,他不必多说什么,她就都懂,懂他的纠结,懂他的无奈,也懂他的认命沉沦。
因为他的纠结,他的无奈,他的认命和沉沦,也正是她的。
月鲤提着只花篮路过檐下,看到裴蕴正朝这边张望,将花篮收到身后藏着,单手就要去关窗,嘴里嚷嚷:“还病着!窗开这么大仔细再受风寒。”
裴蕴推窗拦截,虚弱的脸上泛起笑意,“一屋子药味,死气沉沉的,开窗散散病气。”
时辰还早,尚不到辰时。
她起得这样早,又是看书,又是开窗看景的,好像身子突然大好了,真的很像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月鲤鼻子一酸,用脚把装有纸钱的花篮踢到窗下她看不见的地方,背过身抹抹眼泪,红着眼睛笑嘻嘻地道:“通通风也好,我去准备茶点,让刘伯熬药。”
“茶点可以,药免了吧,以后不喝了。”
这话就更吓人了。
怎么能不喝药呢?
月鲤脸色一白,泪水刚要夺眶而出,就听裴蕴补充:“药喝了那么多,有效就该起效了,没用的话也只是徒劳你们费心。我觉得好些了,想暂停几天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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