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颀长高挑的玉面郎君在灯下更显儒雅俊美,只不过左颊隐约可见的掌痕有些大煞风景,好在有夜色替他遮掩,裴蕴看不真切。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望,他面容凝重,氛围也跟着沉滞起来。
裴蕴不知发生了什么,心弦紧绷,正猜测间他缓步靠近。
“我要去做一件事。”
韦玄语气平静,坐到她身边,抬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可能失败,但不得不做。”
裴蕴从他话中嗅到不寻常的意味,心更紧张。
他这样的人,心怀天下和黎民苍生,舍身忘死要去做的,定是惊天大事。
她担心忧虑,很想阻止他,但是如何阻止?
他有澄清世道的愿望,亦有九死不悔之志,她所倾慕的,不正是这样的他。
裴蕴低头寻思半晌,抬头看他时坚定不移,轻轻颔首,“我等你。”
归乡的打算又化为泡影,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别等,带月鲤他们离开长安,起秋风了,替我尝尝今年的鲈鱼。”
裴蕴握住他的手,“你做什么,我不拦着,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坚持。若你心中有我,那就在事情还有转圜的时候,别放弃一线生机,活着回来见我。”
裴蕴担心他过刚易折。
他笑,眼角细细的纹路流露无边落寞,指尖轻柔在她脸上摩挲流连,低叹:“要是我年轻些该多好。”
在最好的年岁同她相遇,结为连理。
总好过如今这般,顶着公媳的身份不清不白不说,能给她的,也只有这副风华不在的疲倦皮囊。
裴蕴捧着他的脸,摆出左右仔细打量的模样,问道:“年轻时,也有这样俊么?”
“不好说,兴许没有。”他将人抱进怀里,下颌贴着她额头,“你幼时见过我,不让抱,碰一下就哭,最后还赏了我一身新鲜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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