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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带着近乎锋利的冷冽,切割开油布遮棚边缘的黑暗。林辰几乎是和第一缕灰白曙光同时睁开了眼睛。
睡眠很浅,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碎片:獠牙的寒光、酸涩在味蕾爆炸、绳索空荡荡地晃动、父亲隔着玻璃的模糊面容……每一次稍深的意识沉沦,都会被身体各处的酸痛和胃部持续的、空洞的灼烧感拉回现实。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牵扯着后背撞伤的部位和手臂的擦伤,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他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口腔里,昨夜残留的酸涩和草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金属的干苦。
饥饿,像一头盘踞在胃里的活物,经过一夜的蛰伏,正张开它无声的、贪婪的嘴。
他没有立刻起身。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身体的状态。虚弱,但并非不可支撑。头脑因为还算“充足”的休息(尽管质量堪忧)而比昨夜清晰许多。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份新获得的【基础净水知识】,如同摊开的图纸,清晰、系统,等待着他的调用。
他首先排除了蒸馏法。需要稳定的火源、合适的冷凝装置和足够的水源,以他目前的资源和体力,效率太低。简易过滤法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
知识告诉他,一个有效的多层过滤器需要:最上层的粗过滤(树叶、细沙),中间层的活性吸附(木炭),下层的细过滤(细沙、小砾石),以及支撑和导流层(小石子、碎陶片或贝壳)。最后还需要一个接收过滤水的容器。
他看向自己的物资。铝饭盒可以作为最下层的承托和容器,但需要穿孔。他有刀。水壶可以用来储水。缺少的是过滤材料:沙子、木炭、大小合适的石子。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水洼边。浑浊的水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纠结,脸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大概是昨天擦伤的),眼神却比昨天更加沉静锐利。他掬起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上的污垢,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
先解决水。有了干净的、随时可饮用的水,才能支撑后续的一切。
他环顾四周。水洼边是泥土和部分碎石,沙子需要去沙滩。但沙滩太远,来回消耗体力巨大。他退而求其次,开始在水洼附近寻找替代品。
【基础探查术】似乎对“可用于过滤的天然材料”有微弱的感应。他很快在岩壁脚下背阴处,找到一片因为常年渗水冲刷形成的、颗粒相对均匀的细碎风化石砾,勉强可以充当细沙和小砾石。又在水洼下游一处低洼地,发现了一些被水流带来的、大小不一的黑色河卵石和灰色碎石。
木炭需要自己烧制。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质地坚硬的短木柴,用火堆的余烬重新引燃一小簇火焰,小心地将木柴架上去烧。控制着不让它完全燃成灰烬,待火焰熄灭,木柴外层碳化变黑后,迅速用树枝拨出来,放入一个临时用大树叶折成的“碗”里冷却。
烧制木炭的过程缓慢,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处理铝饭盒。用折叠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在饭盒底部和靠近底部的侧面,凿出数十个细密的小孔。这是个精细又费力的活,需要耐心和稳定的手腕。等他完成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而木炭也差不多冷却了。
他将烧好的木炭块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小心地砸碎、研磨,得到一小堆粗糙的木炭颗粒和粉末。
材料齐备。他开始搭建过滤器。
先在铝饭盒最底部铺上一层洗干净的小石子(承托和导流)。然后铺上一层相对细密的砾石。接着是关键的木炭层,他将木炭颗粒和粉末尽量均匀地铺上去。再覆盖一层细细的风化碎石砾(充当细沙)。最后,在顶部放上几片揉搓过、相对干净的宽大树叶,作为最初的粗滤。
一个简陋的、漏斗状的多层过滤装置,初具雏形。
他用饭盒盖舀起水洼里浑浊的积水,缓缓倒在最上层的树叶上。浑浊的水慢慢渗透下去,经过层层过滤,从饭盒底部的小孔滴落。
起初流出的水,依旧带着淡淡的黄色和细微的悬浮物。他耐心地接了小半盒,倒掉——这是冲洗过滤层。第二次接取时,滴落的水明显清澈了许多,虽然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避免的土黄色(可能来自风化石砾本身的颜色),但肉眼已看不到明显的杂质。
他接了小半饭盒过滤后的水,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土腥味和藻类腐败的微臭几乎消失了,只有一点很淡的、类似岩石和木炭混合的清爽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