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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1日,下午三点,平西根据地兵工厂山洞
山洞里的炉火正旺,通红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发亮。陈惊雷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锤,正蹲在铁砧旁,小心翼翼地敲打一根刚锻打成型的枪管。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腰腹间汇成溪流,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瞬间化作白烟。
何一钳师傅站在他身后,手里夹着一根旱烟,眯着眼睛打量着枪管的弧度,时不时抬手敲敲管壁,听着那清脆的声响,眉头便舒展几分。“力道再匀一点,”何一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裹着烟火气,“枪管的厚薄得一致,不然子弹出膛的时候,容易跑偏,打不准鬼子。”
陈惊雷点点头,手腕微微调整,小铁锤落下的力道变得更稳了。这段时间跟着何一钳和赵铁锤学铸枪,他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从添柴拉风箱的杂活,到锻打、淬火、钻孔,每一道工序都练得得心应手。前几天用隘口村弄来的槽钢铸出的二十支步枪,在练兵场试射时,精准度远超之前的土枪,战士们拿到枪时,那股子欢呼雀跃的劲儿,至今还在陈惊雷的脑海里回荡。
“惊雷,歇会儿吧,”赵铁锤拎着一个水壶走过来,递给他,“这阵子你天天泡在炉边,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惊雷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他抹了抹嘴,看着山洞里整齐摆放的新枪,咧嘴笑了:“没事,多铸一把枪,前线的战友就多一分底气。等把鬼子都赶出去,咱们有的是时间歇着。”
赵铁锤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正说着话,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尚营长带着两个通讯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
“老何,惊雷,铁锤,你们过来一下,”尚营长招招手,声音压得很低,“有紧急情况。”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去。何一钳掐灭了旱烟:“尚营长,是不是鬼子又有动静了?”
“嗯,”尚营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刚收到情报,隘口村炮楼的鬼子,最近在周边村子抓了不少壮丁,说是要修公路,把临清的据点和炮楼连起来。公路一通,鬼子的运输队就能直接开到咱们根据地门口,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陈惊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隘口村是他的家乡,那里的炮楼是日军屠村后建的,里面驻扎着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班的伪军,算起来有二十多号人,还有一挺重机枪。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端掉那个炮楼,为爹娘和乡亲们报仇,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尚营长,我们不能让鬼子把公路修起来!”陈惊雷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炮楼里的鬼子不多,我们可以夜袭,把炮楼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尚营长看向他,“你熟悉隘口村的地形,这次夜袭,想让你当先锋。不过鬼子的炮楼防守严密,还有探照灯和铁丝网,硬攻肯定不行,得想个万全之策。”
何一钳皱着眉头:“炮楼的墙壁是用石头和水泥砌的,咱们的土炸弹威力不够,怕是炸不开门。”
赵铁锤眼睛一亮:“咱们不是有新铸的步枪吗?还有之前缴获的几枚手榴弹,只要能靠近炮楼,找准机会,肯定能拿下!”
几个人凑在一起,围着一张简易的隘口村地图,低声商量起了作战计划。陈惊雷对隘口村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他指着地图上炮楼的位置说:“炮楼的后门靠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里长满了芦苇,鬼子很少去那边巡逻,防守最薄弱。我们可以从河道摸过去,剪开铁丝网,然后摸进炮楼。”
“还有,炮楼里的伪军大多是附近村子的人,被鬼子逼着当兵,心里未必愿意,”陈惊雷补充道,“我们可以先喊话,争取让伪军反正,这样能减少不少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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