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看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章 裂甲(第5页)

他走回城门,走进那座守了七天七夜、终于守住了的城池。街道两旁,幸存的百姓悄悄打开门缝,向外张望。他们看见李筠浑身是血、步履蹒跚的样子,有人捂住嘴,有人红了眼眶。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出来,跪在路旁:“将军……喝水……”

李筠停下,接过碗。水是温的,里面还飘着几片姜。他仰头喝干,把碗还给老妇人:“谢谢。”

老妇人泪流满面,连连磕头。

李筠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西边射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血迹斑斑的石板路上。风吹过,带来远方战场上最后的哀嚎,也带来城内渐渐响起的、劫后余生的哭声和笑声。

七天。

他守住了。

巴公原的黄昏,血色浸透了整片原野。

柴荣已经站不起来了。药效完全褪去后,反噬来得猛烈而残酷。他瘫坐在龙旗下,靠着旗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往肺里扎。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凭感觉知道战斗还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明朗。

杨衮的重骑在石灰攻击下溃散,又被张永德的骑兵从两翼夹击,死伤惨重。残余的契丹军试图撤退,但后路被火墙阻断,只能向东逃窜,又撞上了李重进预设的埋伏。现在战场已经变成一场追杀。

赢了。

柴荣知道赢了。但他笑不出来,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颤。

“陛下……”张永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遥远,“杨衮……杨衮死了。”

柴荣费力地抬起头。张永德手里提着一颗头颅——狼牙头盔已经掉了,露出杨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还睁着,眼神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

“怎么死的?”柴荣问,声音微弱。

“乱军中,被潘美一槊刺穿咽喉。”张永德把头颅放下,“陛下,我们赢了。契丹军溃散,斩首四千余,俘获两千。北线……北线大捷。”

柴荣点点头。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一甜,一股热流涌上来。他侧过头,咳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的,里面混着黑色的血块。

“御医!快传御医!”张永德慌了。

“不用……”柴荣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刘翰说过……这是药效反噬……正常……”

他靠在旗杆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如血,把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原野上,幸存的士兵在打扫战场,收拢同伴的尸体。哭声,呻吟声,偶尔还有垂死敌人的惨叫,混在一起,构成胜利之后最真实的画卷。

热门小说推荐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