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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抱着白露,步子迈得又稳又急。怀里的女孩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她不再大声哭泣,只是间歇性地抽噎着,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挠着他坚硬的心房。
他一路沉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那股因杀戮而激起的暴戾之气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对怀中人儿的担忧,形成一种极其压迫性的低气压。几条忠诚的藏獒无声地跟在身后,如同最警惕的护卫。
回到民宿,卓玛阿姨看到多吉怀里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狼狈不堪的白露,以及多吉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脸色,吓得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念着佛号跟了上来。
多吉径直抱着白露上了二楼,走进她的房间,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白露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一离开他温热的怀抱,就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冷……好冷……别抓我……”
多吉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惊人的滚烫!
发烧了。
惊吓,颠簸,吸入迷药,加上本就娇弱的体质,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击垮了她。
“去打冷水,拿干净的布和退烧药来。”多吉头也不回地对跟进来的卓玛吩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卓玛连忙应声去了。
多吉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深陷在柔软被褥里、却依旧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小人儿。她白皙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下眼睑上,平日里娇艳饱满的唇瓣此刻干裂起皮,微微翕动着,发出细弱的、令人心碎的呻吟。
他从未照顾过人,更别提是这样一个娇气又麻烦的小东西。族人生病,自有传承的医者和草药,或是靠自己强健的体魄硬扛过去。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种陌生的、焦灼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替她拂开黏在额头的碎发,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顿住了。他的手,刚刚沾染过肮脏的血腥。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用卓玛打来的冷水,反复而用力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皮肤泛红。
卓玛很快送来了冷水、毛巾和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研磨好的草药粉末。
多吉接过东西,沉声道:“你出去。”
卓玛担忧地看了床上的白露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多吉拧干冰冷的毛巾,叠好,小心翼翼地敷在白露滚烫的额头上。冰冷的刺激让她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嘤咛,脑袋不安地转动着,似乎想摆脱这不适。
多吉的大手只能略显僵硬地固定住毛巾,另一只手拿起水碗和草药,却犯了难。她昏迷着,怎么喂?
他尝试着用小勺撬开她的唇齿,将混着水的药粉喂进去,但大部分都沿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弄湿了衣襟和枕头。
多吉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最凶悍的敌人还要让他烦躁。